给爸爸妈妈的信

亲爱的爸爸,妈妈: 你们好!

收到你们的回信。很高兴得知你们己细细读了我的文章,并且给予了客观中肯的评价。我们涉世不深,所经历的人生起伏实在不能跟老一辈的人相比,加上国情和文化的差异,使我深刻了解到自己的局限,也让我谦卑下来,虚心听取你们的意见,以及你们对人生的体会和认识。有一则笑话讲到父亲在儿子心目中地位的变化: 在十岁时,“爸爸真了不起!”; 二十岁时,“爸爸不过如此。”;三十岁时,“老头子太落伍了”; 四十岁时, “老家伙愚味之极,不可理喻”;五十岁时,“还是老人家说得对”。所幸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并没有这样的起伏,因为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地敬重你们,也非常愿意听取你们对人生的看法, 希望跟你们有深入的沟通。在你们眼里,我也许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,可是算算自己的生日,竟然也快步入不惑之年了。过去的我象一头负轭的牛,只知道往前赶路,却不知道要去哪里。现在依然背着重轭, 却因为身边发生一系列事情, 停了下来,在忙碌中思考:我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?我该怎样活?哪里是我的终点?这些问题不是空穴来风,也不是杞人忧天,因为不同的答案带给我们不同的人生。亲爱的爸爸妈妈,我很想听一听你们对人生,世界,以及对社会的经验和理解。虽然以后可能还会有机会讨论,可是我宁可抓住今天,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。

我想跟你们探讨的问题实际上是一个信仰的问题。信仰是什么呢?我觉得信仰是一个人所确信,却无法证实的理论,犹如数学上两条平行线不相交的公理。如果信仰能被证实,那就不是信仰,而是事实了。爸爸来信说是无神论者,其实无神论跟有神论一样,都是信仰,因为前者相信世上没有神,后者相信有神。无论是有神没神都无法证明,只能凭信心接受。从逻辑上讲,证明无神比证明有神可能更困难,因为证明无神要一一穷举,证明有神只要发现一例就行了。我们传统的教育把无神论例入非信仰(即事实)的范畴, 实际上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。也许人们会觉得,有信仰以及靠信仰生活非常可怕,因为这些东西都没经证实,谁知道是不是坑人一生的骗局? 可是事实上,现代人生活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信仰。我们坐飞机,得相信飞机不会失事掉下来, 有哪个旅客上飞机前钻到飞机肚子里检查有没有机械电子故障?我们把钱存到银行,得相信银行不会倒闭,帐户不会被人更改。就连我们每天吃饭都得靠信仰,因为你不知道饭菜有没有过量农药,致癌物质,转基因物质,以及其他不易洗净的毒素。退一万步,即使一个人什么也不相信,宣称没有任何信仰,他的没信仰的信仰己经是一种信仰。

我们之所以相信飞机,相信银行,相信饭莱,是因为我们已经经历过,知道是安全的(其实也不一定安全)。我觉得这刚好是经验跟信仰之间的相互影响。毛主席说过:“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,得自己去尝一尝。”没有尝过梨子滋味的人怎能说梨子不甜呢?很多时候,我们在信仰问题上,没有拿出尝梨子的态度来。我过去就是这样,听到基督教信仰就认为是迷信不科学而加以排斥,甚至连基督教信什么都没搞清楚。反言之,对进化论和辩证唯物主义则完全接受,既没有去想过为什么,也没有用心去查考原著,仔细研究。回想起来,当年标榜科学的我在信仰问题上没有采取科学的态度。

我们的大女儿取名叫珍真,意思是要提醒我们要珍惜真理,实事求是。求真也是我们在信仰问题上的态度。作为大陆出身的新一代知识分子,我很幸运没有经过三反五反,上山下乡,以及文革的冲击。可是也赶上了文革未期的混乱,华国锋的两个凡是及个人崇拜,检验真理标准大讨论,学雷锋,学张海迪,对越自卫反击战,邓小平改革开放白猫黑猫论,六四学潮,以及出国潮。直至到了美国,又经历了人生一系列的风风雨雨,我己不再容易轻信什么主义,也不再盲目崇拜什么领袖,因为我看到了人罪恶的本性都是一样的。

在信仰问题上,我也曾有过严肃的思考,因为不想随波逐流,人云亦云。在我看来,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宗教信仰,必须具备以下的几个特点:
1. 以创造世界的神为中心,而不是以人为中心。因着这个缘故,那些高举个人宗教领袖的信仰就被排除了。
2. 信仰所建立的是每个人与神的直接关系,而不需要其他人的中间媒介。为此天文教等其它过分抬高人的组织的信年仰就被排除了。这也避免了被人欺骗的危险。
3. 信仰所得到的不应该仅是个人的实惠。若是拜了某某神他就给我祝福,替我消灾,那我所拜其实是自己,神若是全能的,他不会呼来唤去,象个用人似的。
4. 信仰是否真实不能靠灵不灵来判断。若是这样你我就成神了。
5. 信仰应该带来生活的改变。


最后，祝你们健康平安,福杯满满！寄给你们几张近照,望你们喜欢!


晓嵘,王忻
写于2007年